娘你猜“我是谁”

博主:jiajiahui888jiajiahui888 2个月前 ( 04-07 ) 26 0条评论

我一出生,就被嫌弃。家里不是养不起,而是父亲认为连生三个丫头很丢人,但父亲仍然找了一个保姆照管我,于是我刚断了奶就被送到她家,一个月给50块钱。

她姓秦,早年得过天花,一脸麻子。我去之前,据说她已照管过17个孩子,少则几天,多则几年。她自己也有个儿子,叫小海,那年已12岁,把还不会走路的我架在脖子上满院疯跑。

那年我病了,高烧不退。她把我用毛毯一裹,就去找我的父母。因为他们已经很久都想不起来看我了。恰逢我父亲那天心情不好,远远看见麻脸女人背着我来了,竟然飞奔进屋,把门重重地关上。

我得的是急性肺炎,住院押金交了3000。那天她把我背回家,一边骂,一边找出自己的存折,然后带我直奔医院。后来小海告诉我,当她把那么厚一沓钱递进缴费窗口时,心疼得哭了。

我病好后,发生了更严峻的事 父母拒绝认我这个女儿,更拒绝再提供当初说好的50块钱生活费。

她冲到我亲生父母家,握紧拳头砸门。可我那伟大的双亲就是有本事任她砸,不出一丝声音。

她最终没有把我扔在那个门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一放下我就哭,她没办法。

后来她告诉我,看我那么瘦,不像是命大的,她怕我冻死在外面也没人理。

我最终还算命大,虽然常常生病,好好走着路也会磕伤脑门儿,可还是险象环生地长大了。

还上了学。升入初中那一年,小海去了我们本地一家钢厂当工人。她如释重负,对我说,这下好了,有你哥供你,我可解放了!

我和她一样高兴。我知道她辛苦,每天凌晨不到五点就起来做凉面、磨凉粉,然后推着小车出去卖,直到半夜才回来,能不苦吗?她也快五十岁了。

我们俩欢欢喜喜地等着小海成语故事大全拿回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交学费。可是等到月底,小海进门就把手一摊,说: 打牌输掉了。妈,你揍我一顿吧!

那一顿揍真是惨烈啊!小海的哭叫声像杀猪一样。

后来学费还是交上了,她拿出了自己的养老钱。当她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哭了,不知是心疼自己的钱,还是心疼小海不争气。

小海终于在钢厂待不下去,嫌太枯燥,于是有一天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说是要出去闯一番事业。

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整整哭了三天。哭小海这混账孩子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将来谁管她,谁给她养老啊。

我说: 你别担心,就算小海不管你,我管你。

她带着哭腔说: 我有亲儿子,谁要你管。

大学四年,我是咬着牙读的,不仅刻苦,而且坚持勤工俭学,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找她要生活费。

她还是按月寄钱来,我攒到一定数额,自己添上一些再打回去。她惊诧,打电话来质问,并说: 你要不学好,在外面挣些不三不四的钱,我就和你拼了。

每次我都气得哭一场。

动物寓言故事后就是毕业,找到工作,并交了男朋友。

他叫董伟,城市人,家境一般,当然和我比是好到了天上。

我们结婚买了房子后,她说要来看看。

然后才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说了来的真正目的,并不只是来看看我这么简单。

小海在外面闯了多年,并没有闯下事业,反而在一次口角中把人家给打伤了。对方要告他伤害【故事英文】罪,私了也行,但要赔十万。

她在家哭肿了脸,这才想到了我。

我很难过。比起不争气的小海,此刻我更恨的是自己。

我觉得我在她面前现了眼,曾经口口声声说自己比她的亲儿子有出息,可当她有难时,我依旧束手无策。

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口袋板栗,是我们那地方的特产。进门的时候,她很欢喜地拿出来,全然不【英雄的故事】顾装板栗的口袋底部沾满了泥。

董伟有洁癖,立刻就受不了,脸色都变了。

第二天,她便说要走。我强留,几乎与她吵起来。

吵完了她还是要走,我只得进卧室把存折找出来递给她,真是惭愧,工作四年的人了,可全部存款只有三万。

她断然拒绝,我急了,差点儿又吵一架。

然后她才说: 那天给你打完电话,我就想啐自己两口。你刚结婚,根基都不稳,我还找你要钱,真是太不为你着想了。我也想通了,这是小海自己作的孽,只好他自己去承担后果。我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

自从她回去后,我的小家,她再没来过第二次。在电话里催急了,她就说: 我又不是你亲妈,也不是没饭吃,去多了,姑爷该不待见了。

她老了。我满30岁那年,她70岁整。她得了很严重的白内障,走到她面前,除非叫她,否则她是看不清你是谁的。

小海从监狱里出来,终于开始发愤图强,不仅开了一家加工厂,当了老板,还娶了一个比他小20岁的媳妇。

小海买了新房子,她执意不搬过去一起住。现在她的房子面临政府拆迁,看来想不搬都不行了。小海说,为此她生气得不行,整晚整晚看着她磨凉粉的旧家什,嘴里念叨着: 我用这套家什养活了一儿一女,现在【道理故事】儿子是老板,女儿是老师,多大的功劳,如今说丢就丢了吗?

听了这话,我鼻子发酸 她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承认我是她的女儿,因为总想着我不是她生的,长大了,势必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去,白养一场就算了,再投入感情,到失去的那一天,岂不是更痛?

那扇院门这时缓缓地打开,我看见小海那年轻的媳妇,扶着她慢慢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说: 我先说好,去你们那儿住可以,但我磨凉粉的家什也要带过去。 小媳妇点头: 成,咱带过去。 她又说: 你以后在家不准喷香水,我闻了头晕。

小媳妇说: 成,不喷。

她接着说: 晚上十点以后必须睡觉。灯开着我晃眼。

小媳妇说: 咱去做手术,把白内障摘除。

她嚷起来: 手术吗?你想害死我呀

我笑着笑着又忽然想哭,于是快步跑过去。她眼睛不好使,可听觉很敏锐,警觉地问: 谁?

我吸一口气,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说: 娘,你猜。

The End

发布于:2020-04-07,除非注明,否则均为风铃故事网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